
“大器晚成”的父亲
宝安区宝城小学邱本芳
2003年11月9日发表于江津报(市报)
写父亲,还是第一次。就在这一次,我要好好地夸夸我的父亲,说他“大器晚成”,其实是我们三姐妹经常调侃他的话。
我父亲两年前当了个小得不能再小的村官。中央为了切实减轻农民的负担,实行撤乡并镇的改制,解聘了许多村镇干部,这样,原来的村就变成了队,由村民自主推选自己的队长,我父亲几乎被百分之百的村民推选为队长。这成为我父亲第一骄傲的事,最值得我父亲骄傲的是开选举会时,他正在外地走亲戚,毫无鼓动村民拉票的嫌疑。这样强大的民心把我父亲感动得不行,因此自从他“走马上任”以后,他就像个真正的“公仆”,一心扑在工作上。
原来的队长由于以权谋私,帐目不清,村民趁他下台,闹起事来,这得由我父亲处理,父亲从来没有当过官,头一遭就遇到这样棘手的事。没想到父亲还有极强的说服能力,调解得双方都心悦诚服。父亲公正判案的事不胫而走,好了,村民的大小事都找上门来,把我父亲忙得团团转。东家建房占了西家的地,找他调解;李家的儿媳不赡养老人,老人颤颤威威地找来了,父亲又要登门做那儿媳的工作;王家媳妇生了个女孩,被邻居羞辱,哭哭啼啼地找我父亲评理,这是关乎在农村推行计划生育基本国策的大事,父亲认真对待,就拿出我们三姐妹来现身说法…...
特别在落实农村政策方面,我父亲真是一丝不苟。退耕还林的补偿费,有些干部习惯于钱一经手就掐一部分装进自己的腰包,我父亲绝不这样做,他说:“好多人生活好苦哟,油煎菜都没得吃,哪忍心用他们的钱?”一分不少地退给村民。当村官最难当的就是收务工款,父亲也是该收多少就收多少,从来不多收一分一毫,村民们一打听,只有我们队缴得最少,高兴得不得了,赶快把钱主动送到我父亲手上;住得远的,父亲就亲自去收,淳朴的村民就会赶紧煮碗热腾腾的荷包蛋端来,以示谢意。这让父亲感动得不得了,六十岁的人了,一天忙到晚乐此不疲,还整天唱唱呵呵的。我家的电话也成了热线,为了方便父亲工作,我爱人把用了不久的三星手机也给了他,在银行工作的二妹为他充了1000元的卡,还承包了家里的电话费。
前几天因为开同学会,我回家看望了一下父母。父亲精神气十足,一打开话匣子就是炫耀村民对他的夸奖。堂弟也在一旁帮腔,说镇长都夸他工作有成绩,原来十几个人都干不好的事,现在他一个人管得好好的。我们三姐妹就调侃他是大器晚成的好官。
调侃归调侃,镇长夸他的事我深信不疑,记得邓小平同志曾经说过:中国的老百姓是最淳朴的,是最好管的,只要你做事对得起他,他会感恩的。闲聊过后,我由于三年不曾回家,就到处走走看看,爬上木楼看看父母住的卧室,(因地面潮湿,父母只能住在木楼上。)只见床前放一个木柜,柜台就是我父亲的办公桌,上面分类摆着几个帐本和一个工作笔记本,我仿佛看见在这样炎炎的夏天,在这昏暗的灯光下,父亲戴着老花镜,弓着背专心致志地写着算着,蚊虫是怎样的肆虐,汗水是怎样地流淌,可父亲仍是入迷地工作着。因为许多帐目说要就要,然而白天又要忙于走东窜西地调解、收费、解释政策、开会,还必须不误农时地种自己的庄稼,写写算算的工作只有晚上做了。
我母亲是个急性子,非常反对父亲当什么队长,说电话费又高啦,调解得罪人啦,干部下村又要她煮饭招待啦,经常开会又要坐车花车费啦,地里庄稼主要是她一人顶啦,总之是牢骚满腹。我们就尽量说服母亲,说父亲年青时由于出生不好,被打成富农,几十年抬不起头,后来不讲成分了,又遇上几任贪小便宜的队长,心里不服也只好忍气吞声。现在是别人推选他当队长,这种人心是拿钱也买不到的,说明父亲光明磊落,办事公道。人活着图个什么呀,就是活得有尊严,只要父亲快活就行了。又劝母亲别太劳累,该歇着就歇着,土地不要种那么多,猪也最多养两头就行了,哪用得着养6头嘛,我们三姐妹保证二老生活得舒舒服服,不缺钱用。可母亲说,看着别人干活自己耍心里就不舒服,土地荒着更是罪过。我们一边在说服母亲,一边又劝父亲少管些闲事,别累出病来,我们又不在身边。可父亲一本正经地说:“哪有闲事?全都是正事。”
说的也是,一旦你在一个位置上,你就得尽心尽力地工作,每件事都值得你认真对待。我想:其实我们三姐妹在自己的岗位上不是也秉承了父亲这种认真做事的作风么?虽然我们都没有干出什么轰轰烈烈的伟绩,然而我们在各自的岗位上都算得上是业务骨干。我们非常诊视自己的工作,都在兢兢业业地做着自己的分内事。这可要感谢父亲,是父亲的善良、正直、无私的品质传给了我们,让我们骄傲地生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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